小主,
这个发现让Shirley杨精神一振。她循着那极其细微的、偶尔在苔藓上留下一个模糊压痕,偶尔在树干不起眼处刮掉一小块地衣的痕迹,艰难地追踪着。痕迹时断时续,有时需要她反复寻找、推测才能接上。显然,阿木和王胖子在尽力摆脱追兵,路线选择极其刁钻,有时需要钻过几乎密不透风的刺藤丛,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陡坡。
Shirley杨背着胡八一,跟着这些痕迹,感觉自己就像在走一条为猿猴设计的、布满荆棘和陷阱的死亡之路。她的衣服被刮成了布条,脸上、手上新添了无数道血痕。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和闪烁的金星。每一次将胡八一往上托一托,都感觉手臂的肌肉在哀嚎,背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不能停。那偶尔出现的、属于阿木的细微标记,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靠近他们。
追兵的痕迹也时隐时现,但显然不如阿木的踪迹那么隐秘。他们似乎更依赖人数和装备的优势,进行拉网式搜索,所以留下的痕迹更多、更粗暴,折断的树枝,深深的靴印,甚至偶尔能看到丢弃的烟蒂(被小心地踩进泥里,但没完全掩盖住)。这至少说明,追兵还没有真正咬死王胖子和阿木,他们还在追捕中。
就这样,在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山谷密林中,Shirley杨背着胡八一,像一头负伤的母兽,追踪着同伴留下的气息,躲避着可能就在不远处逡巡的猎手,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天色更加阴沉,浓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如同黄昏。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和体力都即将到达崩溃的临界点时,前方茂密的林木后方,隐约传来了与自然风声、水声截然不同的声响!
是枪声!虽然经过了层层林木的削弱和山谷地形的扭曲,变得沉闷而短促,但确实是自动步枪的点射声!而且不止一声,是连续几次短点射,紧接着,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和更加激烈的、树枝断裂、石块滚落的混乱声响!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山谷更深处,一处地势骤然收窄、两侧岩壁变得更加陡峭的区域!
Shirley杨的心脏猛地一缩,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背着胡八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猛冲过去!荆棘刮破皮肤,岩石磕绊脚踝,她都浑然不觉。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带着倒刺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方是一个典型的葫芦形小山谷的末端。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布满湿滑苔藓和少量矮小灌木的陡峭岩壁,高约二三十米,猿猴难攀。唯一的出口,就是她进来的这个狭窄的、被茂密植被遮掩的谷口。而此刻,在谷口内侧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坡地上,景象令人窒息。
王胖子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布满弹孔的岩石,瘫坐在地上,那条伤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裤腿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咬牙切齿地用手枪(子弹显然不多了)朝着谷口方向,进行着毫无准头的、威慑性的射击。他的身边,散落着几个空弹匣。
阿木则像一只灵巧却受伤的猿猴,紧贴在王胖子侧上方一块突出的岩檐下,那里有一小丛茂密的、根系扎在岩缝中的灌木,勉强提供了些许遮蔽。他手中握着一把缴获的手枪(?),脸色同样难看,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下面隐约有血迹渗出。他并没有胡乱开枪,只是用冰冷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谷口外的密林,显然在寻找有价值的射击目标,或者等待敌人冒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