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险路跋涉

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木桩表面的苔藓被踩破,露出下面已经发黑、布满裂痕的木质。木桩微微下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Shirley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一动不动。等了片刻,木桩没有断裂,只是微微晃动。

她缓缓将重心移过去,木桩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总算承受住了她和胡八一的重量。站稳后,她看向下一处落脚点——前方两米外,另一根嵌入岩缝、稍微粗壮一些的木桩,中间原本连接的木板早已不见,只有两根锈蚀严重、几乎与岩壁同色的铁链残骸,松松垮垮地垂挂着,无法借力。

她需要跳过去。

背着一个人,在湿滑的朽木上,迎着毫无规律的乱流,跳跃两米的距离,落到另一根同样不可靠的木桩上。这不仅仅是体力和技巧的考验,更是对心理素质的极限挑战。

没有时间犹豫。Shirley杨再次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眼睛死死盯住目标木桩,双腿微屈,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跃出!

身体腾空的瞬间,狂风猛地从侧下方袭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将她向峡谷深处拽去!她感到自己和胡八一的身体猛地一歪,几乎失去平衡!关键时刻,她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行扭转身形,同时伸出双手,拼命抓向前方!

“砰!”

她的双脚,险之又险地踩中了目标木桩的边缘,身体因为惯性向前猛冲,额头狠狠撞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眼前金星乱冒,鼻血瞬间涌出。但她顾不上疼痛,双手死死抠住了岩壁上几道狭窄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带着胡八一一起坠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趴在岩壁上,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冷风一吹,刺骨冰寒。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有些地方,木桩之间还残留着几块看似完好的木板,但踩上去才发现,中间早已被虫蛀空,一碰就碎。有些地方,需要像壁虎一样,贴着光滑潮湿的岩壁横向移动,脚下只有不到半掌宽的突出岩棱。有些地方,则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只有几个浅浅凹坑的岩面,全凭手指和脚趾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那些毫无规律的“穿堂阴风”和从孔洞中吹出的诡异气流。它们时而从上方压下,让人直不起腰;时而从下方卷起,仿佛要将人掀飞;时而从左或右猛烈撞击,让人身形摇晃,几乎脱手。Shirley杨必须时刻调整重心,对抗风力,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胡八一的身体,成了她最大的负担,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每一次艰难挪移,每一次险死还生,她都能感觉到背上那具身体的微弱起伏,听到他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的低吟。这提醒着她,她还背负着一条命,背负着希望,背负着不能放弃的责任。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风声、脚下朽木的呻吟、岩石的冰冷、体力的飞速流逝,以及那深不见底、翻滚着墨绿浓雾的死亡深渊,永恒地存在于感知中。

小主,

就在她攀爬过一段尤为湿滑、几乎无处着力的岩壁,踏上另一段相对“完整”(至少有连续几根木桩和残留的藤索护栏)的栈道时,异变突生。

“咯啦啦啦——!”

一阵机关转动、朽木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突然从她脚下和侧方的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她刚刚踏足的那段栈道,数根看似稳固的木桩猛地向下塌陷了半尺!与此同时,侧上方几个黑黝黝的岩壁孔洞中,“嗖嗖”射出了数道乌光!那并非箭矢,而是一种前端带着倒钩、后面连着细长锈蚀铁链的飞爪!飞爪的目标,并非直接攻击人,而是朝着栈道残留的藤索护栏和几根关键的支撑木桩抓去!

是机关!古代栈道的防御或自毁机关!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侵蚀,原本可能精妙的机关已经变得迟钝而危险,但依然被他们的重量和移动所触发!

“小心!”Shirley杨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尽管无人听见),便感到脚下一空,那段栈道整个向下倾斜!她本能地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抓住前方一根尚未塌陷的木桩,身体悬空,背上的胡八一猛地一沉,勒得她几乎窒息!而那几枚飞爪,已经牢牢抓住了几段藤索和木桩,正在绷紧的锈蚀铁链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将本就脆弱的栈道结构,扯得更加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下方,是翻涌的墨绿雾气和雷鸣般的水声。上方,是不断崩落碎石和朽木的死亡陷阱。她吊在半空,全靠双臂的力量和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朽木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和老胡一起,坠入这无底深渊,尸骨无存?

不!不能放弃!秦娟的托付,多吉的牺牲,阿莱和无数部落战士的鲜血,王胖子和阿木的诱饵……所有人的希望,都系于她一身!她不能死在这里!老胡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