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阿木带回的消息,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原地固守等于等死。带着重伤员强行突围,速度慢,目标大,同样危险。而且,胡八一胸口的“钥匙”,很可能像之前吸引毒蜂和无人机一样,成为一个无法掩盖的、高能量的“信标”,越是靠近,越是容易被“方舟”那些精密的探测设备锁定。
绝境之中,必须兵行险着。
一个大胆的、近乎残酷的计划,在Shirley杨心中迅速成型。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阿木和王胖子,最后落在胡八一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速度太慢,而且‘钥匙’的存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会把他们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
阿木和王胖子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分头行动。”Shirley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老胡,带着‘钥匙’,走一条最险、最难走、但可能也是最短、最出乎意料的路线,尽量避开空中侦查和地面追踪犬的主要搜索方向,目标是以最快速度离开这片山区,寻找外界帮助,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暂时躲避、让老胡得到救治的地方。”
“而胖子和阿木,你们带着……嗯,我们需要一个伤员作为诱饵。”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胖子那条伤腿上,又看向阿木,“胖子腿伤是现成的掩护。你们走另一条相对好走一些,但更容易被追踪的路线。阿木,你对地形熟,可以故意留下一些痕迹,制造出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带着重伤员的队伍,正在沿那条路线撤离的假象,吸引‘方舟’的空中和地面力量。你们的目标不是硬拼,是周旋,是误导,是为我和老胡争取时间和空间。”
这个计划,等于是将最危险的“钥匙”和重伤的胡八一,交给了同样状态不佳的Shirley杨,让她带着走最危险的绝路。而将相对“安全”的诱饵任务,交给了阿木和同样受伤的王胖子。但谁都明白,所谓的“诱饵”,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方舟”追兵面前,同样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因为吸引火力而更加危险。
“不行!”王胖子第一个反对,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杨参谋,你带着老胡走险路?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半死不活的,能走多远?要走险路,也是胖爷我跟阿木去!你带着老胡走相对安全的!”
“胖子,你听我说。”Shirley杨按住他,目光冷静,“阿木熟悉地形,能最大程度地利用环境周旋,制造假象。你的腿上是现成的掩护,能增加诱饵的可信度。而且,你和阿木在一起,一个熟悉山林,一个对外面的世界和‘方舟’的手段有一定了解,互相配合,生存几率反而更高。而我,虽然不是猎手,但我在国外受过野外生存和极端地形穿越的训练,也懂一些急救。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昏迷的胡八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决绝:“老胡的命,和‘钥匙’的秘密,必须有人带出去。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知道该怎么隐藏,怎么在绝境中做出选择。而且,‘钥匙’在老胡身上,我们走在一起,有些时候,‘钥匙’的力量或许能帮我们渡过一些非自然的险阻。但如果我们分开,你们带着诱饵,反而更安全,因为‘钥匙’不跟你们在一起,‘方舟’的主要探测力量就会集中在‘钥匙’的移动方向上,你们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
她说得合情合理,冷静地分析了每个人的优势和劣势,将生存和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最大化。但其中的残酷,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赌博,用阿木和王胖子的生命做诱饵,赌Shirley杨和胡八一能绝处逢生。
阿木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Shirley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险路,你们打算走哪条?”
Shirley杨指向洞壁上阿木之前随手画下的、表示大致方位的一些简单线条:“如果我没记错地形,往西北方向,是‘落魂坡’的尽头,接着是‘断龙峡’,那是一道几乎垂直的、被地下暗河切割出来的深涧,涧底水流湍急,两侧是光滑的绝壁,常人难以逾越。但地图显示,涧壁上有一些古老的、可能是采药人或探险者留下的悬空栈道和绳梯遗迹,虽然危险,但或许是条捷径,能直接穿过这片山脉的脊线,到达北面的河谷地带。那里水系发达,地形更复杂,容易摆脱空中追踪,也更容易找到人烟。”
“断龙峡……”阿木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那里确实有古老栈道的传说,但早就废弃了,大部分已经腐朽断裂,下面是百丈深渊和暗流漩涡。而且,峡谷里常年有诡异的‘穿堂阴风’,风向不定,力量奇大,能轻易把人卷下去。还有……一些不好的传说。那是真正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