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后方远远传来了王胖子嘶哑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喊声:“等等……等等胖爷我……他娘的……腿要断了……”
阿木和Shirley杨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追上来。王胖子冲到最后几步,几乎是用扑的,摔倒在两人脚边,抱着伤腿,疼得直抽冷气,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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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暂的停留,让阿木有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他的目光在胡八一惨白的脸上、Shirley杨焦急担忧的眼神中、王胖子痛苦扭曲的表情上,以及身后那片迷雾笼罩的、仿佛蛰伏着无数恶意的林地间,快速扫过。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你们,带他先去补给点。”阿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看到三块品字形堆叠的黑色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进去,里面就是。里面有水,有干粮,有一些常用的草药和绷带。先给他处理伤口,喂水,用最里面那个小陶罐里的‘吊命膏’,挖一小勺,用水化开,灌下去。能暂时稳住他的命。”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胡八一放下,交给Shirley杨搀扶。
“阿木,你要干什么?”Shirley杨接过胡八一,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阿木没有回答,只是快速从自己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几个小竹筒和油纸包,塞进Shirley杨手里:“白色粉末是解毒散,对付一般毒虫和瘴气。绿色药膏止血生肌。红色药丸是提神亢奋的,副作用大,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黑色的是驱虫粉,洒在洞口周围。”
“你呢?你要回去?”王胖子喘着粗气,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木。
“嗯。”阿木点头,从靴筒里拔出一把比骨匕更长、更厚实、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刀,刀身有着奇异的波浪纹路,显然是用特殊方法锻造的部落猎刀。“尾巴不处理干净,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补给点也不能暴露。按部落的规矩,敌人死了,也要把尸首处理干净,不能留给野兽和邪灵,更不能留下标记让后来的敌人追踪。”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每天都要做的狩猎后处理工作。但Shirley杨和王胖子都听出了这话语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属于古老部落的、近乎残忍的实用主义生存哲学。
“太危险了!那个禁制……”Shirley杨急道。阿木虽然身手了得,但毕竟只是个少年,独自返回那片刚刚发生了诡异死亡的林地,去处理可能带有可怕禁制的尸体,这无异于自蹈死地。
“我对林子熟,对部落的法子熟。”阿木打断了Shirley杨,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你们快去。他的命,比我的重要。而且,如果我不回去处理,那个死人和可能还活着的另一个,会把‘秃鹫’和‘清道夫’直接引到补给点。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他的话,点破了最残酷的现实。不处理隐患,他们暂时的避难所也会变成坟墓。阿木选择独自返回,是在用自己可能遭遇的危险,为胡八一争取救治的时间,也为整个小队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