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清晰而残酷。部落的每一个人,都被赋予了近乎自杀性的任务,用生命、用毒虫、用陷阱、用这片土地积累千年的恶意,构筑一道埋葬入侵者的死亡防线。而胡八一三人,则被推向了最危险、也最核心的祭坛中心,执行那听起来就十死无生的“安抚”仪式。
“记住,”多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血色天空与幽深潭水之间,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苍老而决绝,“这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守护。蛊神的意志或许狂暴,但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根。月蚀将尽,新月将生。是迎来毁灭的终结,还是挣扎出一线新的生机,就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各就各位,为了部落,为了圣地,战!”
“战!战!战!”岩豹、桑吉姆等人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怒吼,眼中燃烧着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火焰。随即,他们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迅速散开,冲向各自被指定的位置,身影没入血色与幽绿交织的诡异光影中。
祭坛上,瞬间只剩下多吉祭司、胡八一、Shirley杨和王胖子,以及那根光芒刺目的“唤神柱”和深不见底的恐怖幽潭。
战前部署,已毕。虫谷的地形、毒物、陷阱,与部落战士的勇悍、巫蛊的诡异,被多吉完美地整合成一张绝杀的死亡之网。而胡八一,这个身负“钥匙”与“守护之血”的变数,则被置于这张网最中心、也是最危险的阵眼。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被血色完全吞噬的月亮,又低头看向手中桑吉姆之前给予的、尚未使用的药粉,最后,目光与Shirley杨充满担忧却无比坚定的眼神相遇。
没有退路了。战,或许会死。不战,必死无疑。
深吸一口气,胡八一将药粉小心收好,握紧了伞兵刀,看向多吉:“祭司,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多吉凝视着潭水中心那越来越急促、仿佛心跳般的墨绿光芒,缓缓吐出几个字:
“等。”
“等岩豹的‘败退’,等桑吉姆的虫潮惊起,等木苏的毒雾弥漫,等第一声不属于山林的枪声响起……等这片土地,被彻底激怒的时刻。”
“那时,便是你踏入深渊,也是我们……向死而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