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苔?”桑吉姆看到实验结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种苔藓很常见,长在背阴的岩石上,只有微弱的清凉解毒效果,平时最多用来处理小伤口……它竟然能克制‘血腐藻’?”
“不是克制,是抑制。”Shirley杨纠正道,语气带着科研者的兴奋,“可能是一种生态竞争或者分泌物中和的作用。我们需要大量的银星苔,进行更大规模的试验!”
希望之火重新点燃!整个部落被动员起来,男女老幼齐上阵,按照Shirley杨指导的方法,大量采集银星苔。胡八一则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引流过滤系统:在翡翠潭的入水口和出水口设置多道由竹筐填塞银星苔和细沙构成的过滤坝,并派人不断将新鲜捣碎的银星苔汁液撒入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过程艰苦而充满不确定性。但奇迹般地,连续两天的努力后,翡翠潭的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浑浊度下降,异味减轻,水面令人不安的磷光泡沫也逐渐消失。虽然岩石上的暗红色菌毯尚未完全清除,但其蔓延的势头被有效遏制住了。
当第一捧经过过滤、煮沸后清澈无异味的水被安全饮下时,整个寨子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人们看向胡八一三人的目光,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敌视、怀疑,到后来的谨慎合作,再到此刻,充满了真切的感激和信服。他们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拯救了部落的生命线。
多吉祭司站在潭边,看着逐渐恢复清亮的潭水,久久不语。最后,他走到胡八一面前,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你们……又一次证明了‘变数’的价值。部落,欠你们一份情。”
危机暂时解除,但根源未除。只要“生命泉眼”还在躁动,地脉的污染风险就依然存在。而“星辰坠落之夜”,正在一天天临近。
当晚,桑吉姆送来干净饮水和食物时,看着正在擦拭工具的Shirley杨和累得瘫倒在地的王胖子,又看了看站在崖边望向禁区方向、眉头紧锁的胡八一,她犹豫了一下,罕见地用带着困惑的语气低声问胡八一:
“你们……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奇怪又……有用的方法?那些‘鬣狗’用火和铁,你们却用草和石头……到底哪边才是‘外面’真正的样子?”
胡八一转过身,看着桑吉姆那双充满迷茫和探究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一直表现得坚强甚至有些冷酷的少女,终于开始对他们背后的世界产生了真正的疑问。这疑问,或许比任何武力征服都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外面……很大,很复杂。”胡八一望着星空,声音低沉,“有带来毁灭的火和铁,也有试图守护生命的智慧和坚持。我们……只是想成为后者。”
桑吉姆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