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告别北境

三人一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给了他们短暂喘息、却留不下任何温暖记忆的小院。

小镇在身后逐渐缩小,最终被起伏的丘陵和灰蒙蒙的天色吞没。当最后一点人烟痕迹消失在视野中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解脱与更加深沉压抑的情绪,弥漫开来。

他们真正离开了昆仑北麓,离开了那片埋葬了战友、见证了神陨、也刻骨铭心般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土地。

胡八一回头,望向北方。昆仑山脉巨大的、白雪覆盖的黑色山体,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天际线上。在那个方向,有风蚀谷的流沙,有雪山之巅的祭坛,有秦娟最后消散的光芒,有格桑决绝的背影……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胡八一仿佛又看到了秦娟在风蚀谷第一次施展医术时专注的侧脸,看到了格桑憨厚沉默的笑容。他的心口一阵剧烈的抽痛,比伤口的疼痛更加尖锐。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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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拄着铁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嘴里罕见地没有一句抱怨,只是时不时地回头瞅一眼北方,然后重重地叹口气,低声嘟囔一句:“格桑兄弟……娟子妹子……胖爷我……想你们了……”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Shirley杨默默地走在胡八一身侧,用未受伤的手臂,时不时地在他踉跄时扶一把。她的目光同样沉重,但更多地是望向前方未知的、被群山遮挡的南方。她的肩上,不仅扛着带队伍活下去的责任,更压着揭开所有谜团、不让同伴白白牺牲的沉重使命。

毛驴“灰孙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只有颈下的铃铛发出单调而寂寞的“叮当”声,敲碎着这片荒原的死寂。

旅程的开端,异常艰难。高原反应、凛冽的寒风、崎岖不平的道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每前进几百米,都需要停下来喘息很久。胡八一的额头不断渗出虚汗,王胖子受伤的腿每落地一次,都疼得龇牙咧嘴。

但没有人喊停。求生的本能和那份来自南方的微弱“感应”(胡八一能时不时地感觉到胸口那若有若无的温热,这成了支撑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前行。

第一天,他们只行进了不到十公里,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露宿。用毛毡裹紧身体,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分食冰冷干硬的压缩饼干,听着旷野中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度过了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晚。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痛苦和坚持中缓慢推移。地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脚下的冻土不再那么坚硬,空气中那丝硫磺和焦糊味似乎淡了一些,风也不再是永远朝着一个方向猛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