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师父……疯子……未完成的作品……罪孽……烂摊子……化解……解脱……
陈玄子之前那番癫狂的坦白,那些矛盾重重的言行,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生死一发的瞬间,被这最后的直觉和怀疑强行拼凑,映照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不!不能给!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如同炸雷,驱散了部分剧痛带来的混沌。
就在陈玄子隔空摄物的力量即将触及他手中铜钱的瞬间,就在那怪物巨爪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将他们彻底淹没的前一刹那——
小主,
“呃啊——!”
林宵发出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混合了痛楚与决绝的嘶吼,重伤濒死的身体里,竟然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这不是魂力,而是纯粹的生命潜能和意志的燃烧!
他紧握着那两枚沾满自己鲜血、死死按在眉心裂纹上的裂开铜钱,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如同焊接般攥得更紧!同时,他的脚,用尽力气,狠狠一勾一踢,将地上那只就在他脚边、褪色染血的绣花鞋,猛地踢向了自己和苏晚晴身后的岩壁角落,远离陈玄子伸手可及的方向!
紧接着,他借着这股反冲力和苏晚晴的支撑,非但没有将铜钱交出,反而用尽全力,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尽管这一步,几乎让他瘫软倒下,全靠苏晚晴死死架住。
这一步,退得艰难,退得决绝,也退得充满了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质疑与不信任!
苏晚晴虽不明全部,但与林宵的默契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几乎在同时,强提最后一丝守魂灵蕴,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那已毫无意义),而是形成一道微弱的推力,配合着林宵,让他退得更稳,也让自己和他一起,与急切伸出手、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的陈玄子,拉开了半步距离。
这半步,在此刻,如同天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宵嘶吼、紧攥、踢鞋、后退,到苏晚晴配合,不过是一两次心跳的功夫。
陈玄子隔空摄物的力量落空了。他手中那散发着邪异波动的微型阵法光芒微微一滞。他脸上那混合了决绝、贪婪、急切的表情,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迅速升腾的、压抑不住的狂怒所取代。
“你——!”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退后半步、被苏晚晴护着、却依旧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林宵。
而此刻,那怪物拍下的巨爪,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爪尖缠绕的怨魂血丝发出尖锐厉啸,恐怖的力量就要喷薄而出,将洞内一切碾为齑粉!
就在这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的死亡瞬间——
林宵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地,迎着陈玄子狂怒的目光,迎着当头拍下的死亡巨爪,用尽最后力气,问出了那句在心头盘桓许久、此刻因怀疑而无比清晰的质问:
“你……咳咳……”
他咳着血,目光如刀,钉在陈玄子骤然收缩的瞳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