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子放下药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百年前,柳家坳的地脉就被‘那东西’污染了。”他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地气本就驳杂,如今阴阳逆乱,天象异变,冲开些陈年旧影,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东西?”苏晚晴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是指……悬丝傀儡的源头?”
陈玄子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永夜的天光依旧暗红,东南方向那片却比别处更黑,仿佛藏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大乱之始,妖孽横行。”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你们近日少下山。尤其……”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林宵和苏晚晴,“不要去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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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
林宵的心脏猛地一缩。西边,正是柳家坳的方向!铜钱自他们得到起,就一直指向西方,那股微弱的牵引感,此刻仿佛在胸口发烫。陈玄子竟直接点明了西边!
“为什么不能去西边?”林宵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
陈玄子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西边不干净。阴兵过境都往东南去了,说明那‘东西’的‘根’在西边,正在被地气冲撞唤醒。你们现在去,就是往火坑里跳。”
“可铜钱……”林宵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两枚拼合的铜钱,它们正传来熟悉的温热和指向西方的牵引,“它一直指着西边,像是在引我们去柳家坳。”
“铜钱?”陈玄子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小孩子的玩意儿,也信?那不过是柳家当年布阵的‘引子’,如今地气乱了,指个方向而已,谁知道是引你去寻宝,还是引你去送死。”
林宵攥紧了铜钱,指节发白。陈玄子明显在误导他,或者说,在阻止他。可他不能不信铜钱——这东西自他得到起,就与他的魂种、与《天衍秘术》的“傀契篇”产生过共鸣,绝非凡物。
“师父,我们只是想去看看,柳家坳到底有什么。”苏晚晴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晚辈的守魂传承,对这类‘契约’‘血债’的感应越来越强,若不弄清楚,恐怕会一直被纠缠。”
陈玄子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纠缠?”他嗤笑一声,“你们以为,躲得开?”
他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林宵和苏晚晴。“那绣花鞋的契约,那铜钱的指引,那井中的符文……哪一样是你们能躲开的?”他缓缓道,语气森然,“陈年旧账,该还的总得还。你们现在去,是羊入虎口;等‘那东西’彻底醒了,你们连当羊的资格都没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林宵猛地站起,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忍不住了,“是百年前那个戴戒指的术士?还是柳家小姐的魂傀?还是……您?”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左手小指的戒痕,主屋残留的丝线气息,所有线索都指向陈玄子与“悬丝傀儡”的关联,此刻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陈玄子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很聪明,林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路,不走比走好。”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铁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尘,递还给林宵:“记住我的话,少下山,尤其别去西边。你们的命,现在比什么都重要。根基没打牢,就去闯龙潭虎穴,那是找死。”
林宵没有接剑,只是死死盯着他:“您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当您的傀儡,在这道观里耗到死?”
“傀儡?”陈玄子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你们若真是傀儡,我何必费心教你们画符、练剑、布阵?直接给你们下个‘傀契’,让你们替我去西边探路不就行了?”他凑近林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我教你们这些,是让你们有自保之力,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但你们若非要往西边跑……”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淡漠:“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那西边的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