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然,你既选择离开戒律殿庇护,便需更加谨言慎行,步步为营。紫霞峰非绝密之地,弟子众多,耳目混杂。你与萧砚鬼市之行,虽宗门已尽量淡化,但总有风声流出。你身怀灵雀,发簪特别,难免引人注目。加之苏明婳之事……”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宗门之内,未必清净。”
云昭心神一凛,垂首道:“弟子明白,定当时刻警醒,低调行事。”
“嗯。”清玄师太略一沉吟,手指轻轻点了点矮几上那张皮质地图,“你既决定,便依你。然有几事,需与你交代清楚,你需谨记于心。”
“弟子聆听师尊教诲。”云昭正色道。
“其一,关于鬼市幽冥墟。”清玄师太的声音清冷而沉稳,“鬼面罗刹虽遁走,其巢穴受损,魔修溃散,但幽冥墟经营多年,根基犹在,且牵扯幽冥殿。宗门不会坐视此等魔窟继续为祸,清剿势在必行。”
云昭精神一振,宗门终于要动手了吗?
然而,清玄师太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一沉:“然,幽冥殿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此次清剿,目的在于捣毁其南疆重要据点,斩断其伸向我青鸾宗范围内的触手,夺取或毁去可能残留的噬魂丹及相关邪物,并搜集幽冥殿活动证据。但,为避免打草惊蛇,惊动幽冥殿更高层,乃至其背后的化神老怪,此次行动会控制在一定范围。主力将由戒律堂精锐与部分战堂弟子组成,由凌霜统领,以‘巡查边境、剿灭流窜魔修’为名进行,不会大张旗鼓,也不会立刻对鬼面罗刹发布必杀令,穷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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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云昭,目光深邃:“你与萧砚是亲历者,更是受害者,但正因如此,你们暂时不宜直接参与此次清剿。一来你们伤势未愈,二来你们已然暴露,鬼面罗刹及其残党对你们印象深刻,甚至可能设下陷阱。三来……宗门需要你们‘安静’一段时间。你的涅盘之秘,萧砚的炎帝真火,在未成长起来之前,过早、过深地卷入与幽冥殿的正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此次清剿,宗门会处理,你们只需静观其变,努力提升自身即可。此事,你需心中有数,不得对外人言,更不可擅自行动。”
云昭听懂了。宗门要动手清除鬼市这个毒瘤,但出于全局考虑,策略是“有限度清剿”,既展示肌肉,斩断触手,又不过度刺激幽冥殿,避免引发全面冲突。而她与萧砚,则被要求暂时“隐身”,既是保护,也是避免他们这两个“关键人物”过早成为焦点,打乱宗门布局。
虽然心中对鬼面罗刹充满恨意,恨不能亲手复仇,但云昭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她知道师尊和宗门的考量必定比她深远。以她现在的实力,贸然卷入元婴层面的博弈,无异于以卵击石。蛰伏、成长,才是明智之举。
“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宗门安排。”云昭沉声应道。
“其二,关于苏明婳。”清玄师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其尸身已验明,确系被幽冥殿‘蚀魂印记’触发而‘自尽’,线索表面已断。宗门已暗中控制、救治其可能下手的弟子,并排查其生前接触密切之人。然,苏明婳能在宗门内隐藏如此之深,行事如此周密,其背后必定还有其他内应,或其本身就被更高明的手段操控、蛊惑。她这条线,远未到尽头。”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边缘,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故,苏明婳‘畏罪自尽’之事,宗门对外会予以‘确认’,但其详细罪状、噬魂丹之事,会暂时压下,仅限高层知晓。其尸身,会以‘弟子犯错,自绝师门’之名草草处置,不予深究。对外,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云昭愕然抬头。就这样轻轻放过?即便苏明婳已死,但她犯下的可是勾结魔道、谋害同门、意图动摇宗门根基的大罪!如此处置,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清玄师太看穿了她的疑惑,淡然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明婳已死,死无对证。若大张旗鼓深究,必会打草惊蛇,让隐藏更深的内应警觉,或让幽冥殿察觉我们已知晓其渗透图谋,从而改变策略,更加隐蔽。反之,若我们故作‘被其蒙蔽’、‘以为其仅是私怨作祟而自尽’,只做表面文章,则可能让那些内应松懈,让幽冥殿误以为我们并未抓住关键,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此谓,放长线,钓大鱼。苏明婳,不过是条咬了钩的鱼,虽然死了,但鱼线还在,鱼竿未收。我们需要耐心,等更大的鱼,或者……握竿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云昭恍然大悟,心中不禁为师尊和宗门高层的深谋远虑而凛然。原来,表面的“不作为”和“轻拿轻放”,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算计。这是在以静制动,引蛇出洞!苏明婳的死,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将幽冥殿潜伏势力连根拔起的契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玄师太的目光紧紧锁定云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与萧砚此番鬼市之行,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噬魂丹具体交易细节、苏明婳提供的‘三十七人’名单(即便不全)、鬼面罗刹对‘涅盘火’的觊觎之言、以及幽冥殿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所有这一切,在宗门正式公开或采取进一步明确行动之前,务必严守秘密,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包括你们信任的同门、好友,乃至……其他长老。”
“为何?”云昭忍不住问。封锁消息可以理解,但连其他长老都要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