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老药头的语气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或许……是七殿下自己,在最后时刻,主动选择了……遁幽幽冥。”
“什么?”高阳失声惊呼,“不可能!棠哥哥怎么会……”
“别忘了血棺的来历,和七殿下之前的状态。”老药头打断她,眼神锐利,“那口棺,是‘门’的碎片所化,与幽冥有着最直接的联系。七殿下被其侵蚀已久,心神受控。最后那一刻,他或许已不完全是他自己。又或者……他是为了某种目的,比如……彻底封印那口棺,阻止‘门’的完全洞开,而选择了与棺同寂,主动沉入了幽冥深处。”
他指着那半颗血珠:“若真是主动遁入,这血珠,或许就不是崩落的碎片,而是他斩断与现世最后一丝联系时,留下的……‘钥匙’,或者……‘路引’。”
主动遁入幽冥?为了封印?高阳被这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测惊呆了。她看着老药头掌心的血珠,又想起赵棠最后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心中乱成一团麻。哪个猜测才是真的?是被掳走,还是自我牺牲?哪一个结局,更令人绝望?
“无论哪种可能,”老药头最终沉重地总结,“七殿下如今……都已不在人间。或者说,他已身处一个我们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领域。救人……谈何容易?”
最后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高阳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极致的悲伤,已经淹没了她。
老药头收起血珠和蟒袍碎片,小心地用油布包好。他站起身,望着北方天际那片依旧阴沉的黑云,以及黑云深处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虚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搜寻结束了,但留下的谜团和恐惧,却更加深重。赵棠的失踪,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刚刚经历浩劫的京城上空,也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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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安置的营帐,气氛更加压抑。
赵宸依旧在昏迷中辗转反侧,眉心的修罗眼印记时而泛起微光,时而又被暗红色的蚀魂之气覆盖,脸色在青白与暗红之间变幻,气息极不稳定。老药头检查后,眉头锁得更紧。赵棠的“消失”和那半颗诡异血珠的出现,似乎无形中加剧了赵宸体内力量的冲突和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