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沉默突然变得沉重。陈启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方才罗烈失控时的模样——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极了他在藏龙冢见过的邪修;想起杨少白被斧风掀翻时,星核碎片在掌心碎成星屑;想起苏离咬破舌尖时,鲜血溅在龟甲上的刺目红。
祖辈......罗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醉意,他们当年留下的烂摊子,倒让我们来收拾。
陈启心头一紧。他知道罗烈说的是实话。四门一脉传承千年,祖师们镇压邪祟、封印凶兽,却把最棘手的因果留给了后人。就像这沉龙渊,表面是明代水师墓,实则是四门祖师设下的锁魂狱,而他们,不过是来替祖师擦屁股的替死鬼。
老罗......杨少白试图缓和气氛,至少咱们......
至少咱们活着?罗烈嗤笑一声,酒气混着血腥气涌上来,活着又怎样?下回邪后再来,咱们还是得拿命填!他踉跄着踢飞脚边的碎石,我阿爹当年跟着第三任家主下过南海,回来时说,四门的墓里全是祖师的尸首——他们把自己封在棺材里,就为了让后人少受点苦。
陈启握紧了拳头。他想起发丘密室里那幅壁画:历代家主跪在棺前,将自己的血滴入镇魂井,井里的黑水翻涌,像极了今日沉龙渊的地下水。
所以呢?苏离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子狠劲,咱们要像祖辈那样,把自己封进棺材里当活祭品?
罗烈被噎住,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四门的合作......陈启望着跳动的篝火,声音低沉,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原本就压抑的气氛里。
杨少白的手顿住:陈爷,你......
发丘一脉守着镇魂印,搬山守着,卸岭守着,摸金守着寻龙尺陈启掰着手指头数,四门各守一方,看似齐心,实则各怀心思。祖师们说四门合一,天下太平,可合到现在,不过是一群被诅咒的倒霉蛋凑在一起送死。
苏离的龟甲突然泛起冷光。她抬头看向陈启,眼底的光暗了暗:陈爷,你后悔了?
我不后悔。陈启盯着火焰,但我怀疑。怀疑祖辈的传承是不是从根子上就错了,怀疑咱们拼了命守护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