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聚义厅内,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然而,还没等妶玉斟酌好怎么说,戚菡冬就先发制人,一句话就把妶玉想好的说辞给噎了回去。
“祖小姐,我有言在先,如果你是来替朝廷招安的话,你还是不必浪费口舌了。
哦,补充一句,不管你是给北边的朝廷当说客,还是给南边的朝廷当说客,都一样!”
妶玉疑惑道:“戚姑娘,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你若是北投,我理解你是识时务的俊杰,若是南投,我亦敬你是铮铮铁骨的英雄。
可你在这大争之世,既不北投,亦不南投,却在这水洼子里当个山匪水霸,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戚老将军的孙女,竟然有这般非同一般的志向!”
很明显,妶玉最后一句话是在讥讽,她故意这么说,是想用激将法刺激一下戚菡冬。
然而没想到,戚菡冬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承让承让!俺戚菡冬再怎么说,也没有给父祖蒙羞,虽然做得是打家劫舍的买卖,但是一不坑老弱妇幼,二不欺穷苦百姓,打劫的只是那些贪官污吏、地主豪绅!
俺戚菡冬自问,上对得起天地良心,下对得起父老乡亲,从没做过昧良心的事情,也绝不会背主求荣、认贼作父!
哼!俺戚菡冬志向再不济,戚家再没落,也比那些给给鞑子当奴才的人强!”
戚菡冬字字带刀,很明显也在讥讽祖小霜。毕竟当年祖大寿降清,在明人内部,祖家也算是臭了大街了。
那意思很明显,你祖小霜不过是个汉奸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说我戚菡冬没有志向?!我戚家至少没有给清廷当狗吧!
妶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戚菡冬能当着“大汉奸”祖大寿女儿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足以证明她不肯投靠清廷的决心了,这也就意味着,还有争取她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何妨南投明廷呢?如今隆武帝登基,唐王半生坎坷,贤明且爱才,正是英明圣主!戚姑娘若是南投,带着这帮老弟兄建功立业,既可以为弟兄们谋个封妻荫子,又可以为戚家军平反,岂不是传之千古的美谈!”
戚菡冬冷笑了一声,说道:“哼!这话从你祖大小姐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怪呢?!莫非你祖家脚踩两只船、两头下注?
俺倒也不在乎你姓祖的到底是哪头的,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想要俺给他们姓朱的当狗,除非俺死了!
他朱家自太祖起,向来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传统,说白了,俺不信他们姓朱的!”
妶玉一时语塞,确实,戚家军抗倭功勋卓着,却被拖欠粮饷,诬陷谋反后几乎屠戮殆尽,如此血海深仇,又怎么是三言两句就能放下的?!
顿了顿,妶玉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如今生逢乱世,古人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南北对峙,像戚姑娘这样既不肯北投,又不肯南投的人,想必也不少,戚姑娘有没有想过揭竿而起,自成一体,在这乱世求一把火中富贵呢?”
这段话的意思,是劝戚菡冬当下一个李自成、张献忠,当独立于清廷和北廷的第三股势力。
然而,其实妶玉本不该说出这段话的,因为这段话不符合祖小霜的身份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