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的浓雾里,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渐渐消散,复生依旧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晚风卷着山间的寒气,裹着镜渊镇方向飘来的诡异怨念,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有眼底的偏执和决绝,被无边的自责一点点吞噬。
体内的黑气还在疯狂游走,灵脉的撕裂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嘴角的血迹干透发黑,黏在下巴上,狼狈不堪。可这些疼痛,比起心底的自责,连万分之一都不及——他刚才眼睁睁看着珍珍独自走向那座布满古镜、阴邪遍布的古镇,看着她孤单却坚定的背影,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像样的挽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废物……我真是个废物!”复生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干剧烈晃动,枯叶簌簌落下,他的拳头瞬间血肉模糊,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极致的自嘲和愤怒,“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连让她正视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说要守护她,还敢说要变强,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能瘫在冰冷的泥土里,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刚才珍珍拒绝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反复扎在他的心上——“我只把你当成亲弟弟”“不要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大局”,这些话,他懂,可他更清楚,这不过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他不够强。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能压制体内的黑气,强到能掌控燃灵术,强到能独自抵御镜妖和黑袍人的偷袭,珍珍就不会拒绝他的陪同,就不会独自踏入镜渊镇的陷阱;如果他足够强,强到能配得上她护灵者议长的身份,强到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直被她保护、被她担心,珍珍或许就会正视他的心意,而不是只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一幕幕:矿场战斗中,珍珍为了保护他,被镜妖的镜像分身划伤肩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而他却只能被黑气反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上次黑袍人偷袭,珍珍独自挡在他身前,用议长令牌抵挡致命一击,而他却连凝聚一丝灵力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刚才,他想陪珍珍一起去镜渊镇,都被她以“你不够强,会拖累我”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
每一幕,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脏生疼,每一幕,都在提醒他——他太弱了,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珍珍独自面对危险,弱到连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珍珍……对不起……”复生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砸在冰冷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是我不够强,是我没用,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让你不得不独自扛下所有……”
体内的黑气似乎察觉到他心底的绝望和自责,变得更加躁动起来,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游走,侵蚀着他的灵脉,耳边再次响起黑袍人蛊惑的声音:“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她,才能让她另眼相看,才能不被人看不起……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力量,哪怕付出灵脉崩溃的代价,也能让你快速变强……”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拼命抗拒这股蛊惑,会记得珍珍的叮嘱,好好调理灵脉,不急于求成。可现在,自责和不甘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太想变强了,太想保护珍珍了,哪怕这股力量带着诡异的隐患,哪怕会被黑气控制,哪怕灵脉会彻底崩溃,他也在所不惜——他不能再让珍珍独自面对危险,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弱小,拖累她,辜负她。
复生缓缓撑起身子,踉跄着站直,眼底的迷茫和失落,彻底被偏执的决绝取代。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血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立誓:“珍珍,等着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我一定会快速变强,强到能护你周全,强到能让你正视我的心意,强到能和你一起,彻底击溃镜妖和黑袍人!”
他记得,之前偷偷翻找小玲的古籍时,除了燃灵术的记载,还找到了一本泛黄的孤本,封面上写着“马家驱魔术”五个古朴的大字。小玲曾说过,马家驱魔术是马家的镇族秘术,专门克制镜妖这类阴邪之物,威力远超普通的驱邪术,只是修炼难度极大,对灵脉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秘术反噬,灵脉尽断。
当时他还因为灵脉紊乱,不敢轻易触碰这本古籍,怕自己掌控不了秘术,反而损伤灵脉,辜负珍珍的叮嘱。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燃灵术虽然能快速提升实力,却有着严重的反噬,而且对付镜妖的效果有限,而马家驱魔术,不仅能克制镜妖,还能快速锤炼灵脉,哪怕修炼过程九死一生,他也必须尝试。
复生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古籍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边角卷曲,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古朴苍劲的笔法,封面上还画着一道诡异的符咒,符咒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本真正的马家秘术孤本。这是他之前偷偷从小玲的背包里抄录完燃灵术后,顺手藏起来的,本来只是想留着以后慢慢研究,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