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院长是苏玥的恩师，星盟德高望重的天体物理学家，以学术独立、敢于直言着称，向来远离政治漩涡。苏玥亲自上前操作，使用了一套学术界内部使用的、基于共享科研项目密钥的高强度加密通道。

这次，连接建立得稍慢一些。信号似乎穿越了更复杂的网络中继。

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出现的确实是莫里斯院长那张布满皱纹、却总带着睿智光芒的脸。苏玥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院长的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以往的锐利和好奇心被一种温和却空洞的神色取代。他背景的书房依旧堆满了书籍和数据板，但显得过于整洁，少了些以往那种充满活力的杂乱感。

“哦…是苏玥啊。”院长的声音缓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喜悦，却像是排练过的台词，“收到你的信号，真是…太好了。你们还好吗？”

“老师，我们还好。方舟正在返航途中。”苏玥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我们收到了一些联盟的信号，但似乎变化很大。您最近一切还好吗？学院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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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都好。”莫里斯院长微笑着打断她，眼神依旧有些飘忽，“联盟现在非常好，前所未有的统一和繁荣。学院也得到了议会的大力支持，所有研究项目都在为联盟的伟大复兴服务。你们不用担心，安心返航就好。”

他说话的语气平稳流畅，用词积极正面，却像是在背诵一份宣传稿，缺乏学者特有的批判性和细节描述。

苏玥试探着问：“老师，您之前提出的关于‘卡莎黑洞群异常引力透镜’的论文，后续观测数据有进展吗？我记得那时争议很大。”

莫里斯院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那个课题啊…暂时搁置了。目前学院的资源要优先保障议会指定的战略性项目。那些争议，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要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苏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她那位为了一个数据误差能和人争论三天三夜的老师会说的话！

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才知的学术细节和学院旧事，院长虽然都能答上，但反应总是慢半拍，语气也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过于平和的腔调。

通话最后，莫里斯院长再次强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联盟需要你们这样的英雄。一切…都很完美。”他甚至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通讯结束。

苏玥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她看向凌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老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说的每句话都正确，但…完全没有灵魂。就像…”

“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应答机器。”凌烨接话，语气森然。他甚至怀疑，刚才通话的是不是莫里斯院长本人，还是某种高级的全息替身或深度伪造技术？

连学术界这片最后的“净土”似乎也未能幸免。

最后，他们尝试联系“黎明阵线”最隐秘的一个联络点。这是一个安插在某个边缘星球贸易站的情报节点，负责人“夜莺”是凌烨绝对信任的老部下，以机智和忠诚着称。

这次使用的是一套极其复杂、一次一密的混沌加密算法，理论上几乎无法被破解和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