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薇汇报完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她沉默了片刻,冰灰色的眼眸扫过凌烨和苏玥,忽然开口道:“心理评估显示,幸存船员普遍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迹象。同时,关于此次行动的…意义,也存在诸多讨论和困惑。”
凌烨和苏玥对视一眼,明白林薇指的是什么。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与反思。
“你怎么看,林薇?”凌烨轻声问道,他想听听这位绝对理性的副官的看法。
林薇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从逻辑和效率角度分析,此次行动消耗资源远超预估,人员损失惨重,且未能彻底消除锻炉隐患,并非最优解。”
她的话语依旧冰冷,但顿了顿,她补充道:“然而,‘最优解’模型无法计算个体意志、牺牲精神以及‘非理性’选择所带来的变量。最终结果:灾难被阻止。此结果本身,具有不可否认的终极价值。至于代价…”她目光扫过医疗舱外,“…这是生存本身必须计算的概率。”
苏玥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林薇说的没错。我们见证了力量的可怕,无论是锻炉,还是‘变革者’,甚至是我们自己为了对抗它们而动用的力量…它们都像双刃剑。”她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计算那毁灭性能量路径时的颤栗,“我们必须敬畏力量,而非盲目追求或使用它。”
凌烨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尽的星空,缓缓道:“牺牲…从来都不是目的。但有些东西,值得用牺牲去守护。生命的价值,文明的延续,未来的可能性…这些,不是冰冷的逻辑能够完全衡量的。”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船员,想起了自己濒死时的抉择,“我们阻止了最坏的发生,为更多人赢得了未来。这就是意义所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
几天后,在凌烨的坚持下,一场简朴却庄重的追悼仪式在最大的尚能使用的舱室——主cargo bay 举行。
没有鲜花,没有隆重的布置。只有一面光洁的金属墙,上面投影着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和照片。幸存者们静静地站立着,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缠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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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烨坐在轮椅上,由苏玥推着,出席了仪式。他身体依然虚弱,但腰杆挺得笔直。
轮到他发言时,他拒绝了扩音设备,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扫过每一张悲戚而坚毅的脸。
“我们失去了很多。”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们再也看不到回家的星海,再也无法拥抱亲人。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我们的记忆里,刻在人类的历史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