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低声说了一句,周身失控的雷火瞬间收敛,尽数凝于断脉剑的剑尖。青金色的雷火混着紫色的天罚雷电,在剑身上形成了一道数丈长的火刃,连石穴内浓稠的阴雾都被这股力量劈开,石壁上的噬魂咒纹碰到雷火,瞬间就被烧得滋滋作响,寸寸碎裂。
他要一剑,劈碎这囚禁了母亲三十年的锁魂囚笼,劈碎这阴尸门费尽心机布下的鬼王大阵。
“给我破!”
十三一声断喝,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握着断脉剑,朝着石台中央的血红主铃,狠狠劈了下去!
雷火刃带着天罚的威压,所过之处,连阴界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九枚围着主铃的黑色小铃瞬间被震得疯狂晃动,里面被囚禁的士兵魂魄发出了惊恐的呜咽,铃身的咒纹寸寸开裂。
就在剑刃离血红主铃只剩半寸,雷火已经烧到铃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枚血红主铃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铃身的猩红咒纹瞬间全部亮起,像活过来的血蛇,在铃身上疯狂游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从铃内轰然爆发出来,像一座万丈高山,狠狠砸在了十三的魂体上!
这股气息,不是阴尸门的邪术怨气,不是地府阴差的阴煞之气,是来自九幽深处、带着无边杀戮与绝望的鬼王气息!
小主,
仅仅是气息爆发的瞬间,十三劈出去的雷火刃就像撞上了万年玄铁,瞬间溃散开来。握着断脉剑的手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被这股气息震得连连后退,狠狠撞在了石穴的石壁上,一口精血喷了出来,魂体剧烈地晃动,险些直接散掉。
舌根下的五帝钱疯狂发烫,眉心的锁魂印剧烈震动,胸口的引路符瞬间黯淡下去,连周身的雷火都差点被这股鬼王气息压得彻底熄灭。
“好强的气息……”十三撑着断脉剑,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魂体一阵阵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活了十九年,渡了八道雷劫,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恐怖的气息,哪怕是当年渡第八道雷劫时的天罚之力,都比不上这股鬼王气息的万分之一。
石穴内的景象更是骇人。
石壁上所有的噬魂咒纹全部亮起了猩红的光,整个石穴都在剧烈晃动,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九枚黑色的小铃被鬼王气息震得死死贴在石台上,里面的士兵魂魄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眼看就要被这股气息彻底碾碎。
石台中央的血红主铃,悬浮在了半空中,铃身的鬼王头像睁开了眼,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十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闯入禁地的蝼蚁。
就在十三咬紧牙关,再次凝聚雷火,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铃内突然传出了一道沙哑、阴冷、带着无尽癫狂与执念的呢喃声,顺着阴风,清晰地钻进了十三的耳朵里:
“青岚……我等了你二十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十三的头顶。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握着断脉剑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青岚。
他的母亲,陈青岚。
这个鬼王,等了他母亲二十年。
他终于明白了。
阴尸门的血手人屠从来都不是幕后黑手,田老九在阳间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这场阴谋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从三十年前母亲失踪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布好了局——他们抓了母亲,用她的生辰八字布下锁魂阵,把她的残魂囚在赶尸铃里,就是为了等二十年,等鬼门开的这一天,用她的魂当阵眼,唤醒这个被封印了二十年的鬼王!
而他这个雷劫宿主,不过是他们用来打开鬼门、献祭鬼王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