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九!你给我说清楚!”王村长往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喊,“你说尸体受潮,土地庙好好的屋子你不住,非要往这乱葬岗的破屋跑?这破屋漏风漏雨的,比土地庙还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老九停下了晃铜铃的手,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只是眼底的阴鸷藏都藏不住:“王村长,你不懂我们赶尸的门道。这几具‘客人’都是战场上死的,魂念着沙场,就喜欢这开阔的地方。土地庙太闷了,尸体容易出问题,在这放着,天亮了赶路也方便。”
“你放屁!”王村长气得脸都红了,“我们望魂村守了这乱葬岗上百年,从来没听说过赶尸匠把尸体往乱葬岗放的!你这根本就不是正经赶尸!你再不走,我们就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你在这胡来!”
“拼?”田老九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眼神一冷,手里的铜铃狠狠晃了一下,沙哑的铃声刺耳至极,那两具尸奴瞬间转过身,空洞的眼睛看向王村长一行人,浑身的尸气暴涨,“王村长,我敬你是一村之长,给你几分面子。别给脸不要脸,真把我惹急了,我这些‘客人’发起狂来,你们整个村子,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两具尸奴往前迈了一步,枯黑的手抬了起来,指甲长得像刀子,泛着黑幽幽的光。王村长身后的几个壮丁吓得连连后退,握着锄头的手都抖了起来。他们都见过二十年前的尸祸,知道这些被邪术操控的尸体有多可怕。
王村长咬着牙,却也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却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巨石后面,老竹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九叔拦着,早就举着玄铁盾冲出去了:“这老东西真是蹬鼻子上脸!拿着尸奴威胁村民,算什么本事!老子现在就出去,一盾拍碎他那两具破尸奴!”
“别冲动。”九叔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着田老九的动作,“他就是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提前现身。他的九宫阵还没摆完,符纸也没描好,现在动手,他要是狗急跳墙,直接毁了尸体里的生魂,那些死者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十三的目光落在那九具裹着黑布的尸体上,指尖的引魂佩烫得越来越厉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陈青岚的气息,正从其中一具尸体里传出来,微弱却清晰,和玉佩的震动完美契合。
“青岚,能不能探一下,尸体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十三低头看向怀里的柳青瓷,语气放得极柔,“要是太勉强,就算了,我们等墨尘的消息。”
“没事,我可以。”柳青瓷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指尖的魂丝像一根根极细的银线,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九具尸体蔓延过去。她的魂丝本就无形无质,混在乱葬岗的阴气里,田老九根本察觉不到。
魂丝一点点靠近尸体,顺着黑布的缝隙钻了进去,触碰到尸体的瞬间,柳青瓷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十三立刻收紧手臂,阳火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魂体里,声音里满是紧张,“是不是被发现了?快收回来!”
“别……别说话。”柳青瓷咬着唇,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魂丝继续往尸体深处探去,声音细得像一缕烟,“我看到了……尸体里……有生魂……九具尸体里,全都锁着生魂!”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九叔之前就说过,锁魂符不仅是用来控尸的,更是用来锁着死者的生魂,炼尸养煞。可他们没想到,田老九竟然真的敢把九具尸体的生魂全都锁在里面,这根本就是赶尸匠里最下作、最阴毒的手段,是要遭天谴的!
“这些生魂……被锁得死死的。”柳青瓷的声音越来越抖,身子也跟着微微发颤,显然是被尸体里的阴煞冲了魂体,“符纸贴在心口,把生魂封在心脏里,里面全是噬魂蛊,生魂被蛊虫啃噬了快三个月了,受尽了折磨……田老九是要把这些生魂当成引魂的祭品,等鬼门一开,就把生魂全献祭了,召唤鬼王!”
“这个天杀的杂碎!”护生咬着牙,手里的银针攥得咯咯响,“竟然用活人的生魂炼阵!简直丧心病狂!”
十三的眼底翻涌着寒意,握着断脉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用无辜者的性命炼邪术的人,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着他母亲的残魂。
“还有……”柳青瓷的身子又是一颤,猛地睁开眼,看向九宫格最中间的那具尸体,眼神里满是震惊,“最中间那具尸体里,除了死者的生魂,还有一缕陈夫人的残魂碎片!田老九把陈夫人的残魂碎片封在了里面,当成了整个阵法的阵眼!他要借着陈夫人的魂力,勾动鬼门!”
“什么?!”十三浑身的雷火瞬间暴涨,要不是柳青瓷死死拉住他,早就冲出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田老九竟然这么歹毒,把他母亲的残魂碎片封在尸体里,当成了阵法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