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亲不是在利用她,而是在用他的方式,弥补对罗云熙的愧疚;原来,那些年的匿名汇款,不是简单的资助,而是父亲跨越生死的牵挂,是他希望女儿能对“哥哥”好一点的卑微愿望;原来,她和罗云熙的相遇,从父亲给罗云熙取名“熙”的那一刻,从父亲以“露露兔”之名汇款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
白露抱着日记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不再是悲伤的哭,而是释然的哭。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她抱在怀里,叫她“露露兔”,说她是他的小公主;想起父亲“去世”后,母亲把她抱在怀里,说父亲是个英雄;想起罗云熙第一次叫她“露露兔”时,她心里莫名的熟悉感;想起那些年收到的匿名汇款,想起罗云熙默默的守望,想起父亲在日记里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份爱,每一份愧疚。
所有的谜题,终于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天空从熔金变成橘红,再变成深蓝。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璀璨的灯光映照着白露的脸庞,映照着她手里的日记本和佛珠。
她擦干眼泪,翻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日期是1999年11月28日,那是父亲“失踪”的前一天。
“婉清,露露,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们了。‘暗影商会’发现了我加的自我毁灭程序,他们要来抓我了。我只能走,走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继续和他们斗。熙还在‘幽灵’行动组,露露还小,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们。
“如果有一天,露露能看到这本日记,我想告诉她:爸爸爱你,也爱熙。你们都是爸爸的孩子,都是爸爸的骄傲。爸爸对不起熙,让他从出生起就受苦;也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失去了爸爸。
“希望你们能原谅爸爸,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希望你们能遇到彼此,能互相照顾,能把‘方舟计划’的善意延续下去。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们,守护着你们,直到永远。”
最后一句话的后面,是父亲画的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兔”字。
白露的眼泪再次涌出,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朵栀子花,抚摸着那个“兔”字,仿佛在抚摸父亲的手,抚摸着他从未远去的爱。
“爸爸,我原谅你了。”她对着日记本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和云熙都很好,我们都长大了,都在做你希望我们做的事。‘方舟计划’帮助了很多孩子,‘云熙基金会’也越来越好。你放心,我们会把你的善意延续下去,会互相照顾,会好好活下去。”
她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拿起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海风拂过,带着沉香的味道,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像父亲的拥抱,像罗云熙的守护,温暖而坚定。
远处的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那里。白露知道,罗云熙在里面,他一定也收到了什么,一定也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们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言语,只需要这样,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层车窗,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感受到父亲从未远去的爱。
白露坐在夕阳的余晖里,抱着父亲的日记本和佛珠,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静好,像一朵盛开在时光里的栀子花,温柔而坚定,美丽而永恒。
夜色彻底笼罩港岛时,白露才缓缓起身。怀里的日记本被体温焐得温热,沉香木佛珠在手腕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走到客厅,将日记本和佛珠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她和罗云熙在南美安全屋的合影,是“方舟计划”第一千名康复儿童的集体照,是孤儿院孩子们每年送她的生日画。
这些物件,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的一生,也串起了三代人的羁绊——父亲的坚守,她的传承,孩子们的希望。
“叮铃”,门铃响起。白露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林薇。她也老了,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白露姐,我猜你肯定还没吃饭,给你炖了点燕窝粥。”林薇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刚才路过楼下,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还在,想必……是有好消息了?”
白露点头,眼眶依旧泛红,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嗯,所有的事,都清楚了。”她拉着林薇走到书架前,指着日记本和佛珠,“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今天刚收到的。里面记着所有的真相,关于‘方舟计划’,关于云熙,关于‘露露兔’这个名字。”
林薇拿起日记本,轻轻翻开,看着里面泛黄的纸页和苍劲的字迹,眼眶也渐渐湿润:“白叔叔……真是个英雄。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所有人。”
“是啊,”白露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父亲对不起我,对不起母亲,甚至对不起云熙。可现在才知道,他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他不是不爱我们,而是太爱我们,才选择用那样的方式,独自承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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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放下日记本,握住白露的手:“都过去了,白露姐。你看,现在多好,孩子们都长大了,‘方舟计划’成功了,白叔叔的心愿也实现了。你也该放下了,好好为自己活几年。”
白露点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是她六十二年来,第一次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地了。以前,她总被过去的谜题困扰,被父亲的“失踪”、母亲的沉默、罗云熙的身世、自己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而现在,所有的谜题都已解开,所有的遗憾都已释怀,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真正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