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点头:“一定来。”
送走老院长,白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樱花树。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路边的长椅上,落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轿车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知道,他来了。
每年她的生日前后,这辆黑色的轿车都会出现在基金会附近,有时停在街角,有时停在对面的停车场,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忙碌,看着她微笑,看着她将他们共同的梦想,一点点变成现实。
她从未主动靠近,他也从未下车。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层车窗,却隔着最默契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扰不缠,却彼此知晓,彼此安心。
下午,白露驱车前往“方舟计划”研究中心。顾明教授早已等候在门口,他也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却依旧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白露,你来啦。看看这个,最新的基因修复技术,已经能彻底治愈‘Project Xi’的基因缺陷了!我们刚完成了第1000例手术,成功率100%!”
顾明递过一份报告,上面附着一张照片——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科研人员,围着一个健康的小男孩,笑得格外开心。小男孩是第1000例患者,曾经因为基因缺陷无法站立,现在却能跑能跳,像个正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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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顾教授。”白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父亲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是啊,白启航先生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顾明感慨道,“这一切,都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当年的坚持,没有你每年的资助,我们也走不到今天。”
白露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对了,研究中心的新设备,资金已经到账了,你放心采购。”
“又收到‘匿名捐款’了?”顾明笑着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白露点头,没有否认。顾明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也是他们之间的“传声筒”——有时她会托顾明转交一些东西,比如她为孩子们画的画,比如她整理的“方舟计划”进展报告;有时顾明会带来一些“消息”,比如“他很好,在国外一切顺利”,比如“他说你最近瘦了,要多注意身体”。
离开研究中心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白露驱车回家,路过维港时,特意放慢了车速。黑色的轿车依旧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打开车窗,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熟悉的冷杉气息——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起的味道。
她的家,还是那套顶层公寓,却早已不是当年空荡荡的样子。客厅里摆放着孩子们送的画,书桌上堆满了基金会的文件,阳台上种满了栀子花,每年夏天,都会开得格外灿烂。
公寓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那是“方舟计划”研究中心的全体人员,和1000名康复儿童的合影。照片的最中间,是她和顾明,笑得格外开心。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站在人群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却在她的记忆里,格外清晰。
晚上,白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普洱茶,看着维港的灯火。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车灯熄灭,像一颗沉默的星星,陪伴着她。
她想起20年前,他在冰岛的极光下,为她戴上“极光之约”戒指;想起他在南美雨林里,为她挡下敌人的子弹;想起他在玻璃墙的另一端,用眼神对她说“我等你”;想起他留下的每一封信,每一笔汇款,每一次默默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