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那片吞噬了他的大海,对着那片还未散尽的硝烟,用尽灵魂的力量,嘶喊出声:
“罗云熙!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被海风撕扯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里跳动的每一次……都是你的名字!每一次!”
“你给我记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吼,“你给我记住……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欠我的,欠我的维港日出,欠我的婚礼,欠我的‘海洋之心’,欠我的一辈子……你都要给我记住!”
最后的尾音,化作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像受伤的孤狼,在苍茫的海面上久久回荡。那哀嚎里,有未说出口的爱意,有撕心裂肺的不舍,有以命为誓的承诺,也有……再也无法弥补的,永恒的分离。
海浪无言,一波波地拍打着快艇的船身,默默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也吞噬了那个曾在孤儿院叫她“姐姐”、在雨林为她剜心取血、在街头为她挡下子弹、在机舱为她跳最后一支华尔兹、最终为她粉身碎骨的男人。
白露的世界,在罗云熙扑向头目、与那架飞机一同爆炸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曾经以为,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就能携手并肩,就能对抗所有的黑暗。可命运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有些分离,一旦发生,就是永恒。
快艇驶离了那片海域,身后的火光和残骸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白露靠在船舷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串沾血的沉香木佛珠,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木珠,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
心口的位置,那颗随着他的名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疼痛和思念。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香港的,不知道是怎么被送回维港边的公寓的。推开公寓门,里面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他们没看完的“海洋之心”项目图纸;卧室的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为她准备的、她最喜欢的栀子花;阳台的栏杆上,还挂着他上次洗好的风衣。
可那个属于这里的男人,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白露走到阳台,看着下方灯火璀璨的维港。曾经,他们约定好,要在这里看每一次日出,要在这里一起规划未来。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看着这片熟悉的夜景,感受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她缓缓地,将那串沉香木佛珠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木珠冰凉,却带着他的气息,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他还在身边,还在守护着她。
“罗云熙,”她对着维港的灯火,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在诉说悄悄话,“你说过,要陪我看维港的日出。以后,我会替你看,替你看每一次日出,替你看‘海洋之心’建成的样子,替你……好好活着。”
“只是,”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滑落,“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难。”
心口的誓言,还在每一次心跳中回响;而永恒的分离,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
那串沾血的沉香木佛珠,成了他们爱情唯一的见证,也成了她余生唯一的念想。它会陪着她,走过没有他的日子,走过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岁月,直到有一天,她能再次找到他,告诉他,她做到了,她好好地活着,带着他的份,活成了他希望的样子。
维港边的公寓里,灯光亮了一夜。白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被她摩挲得发亮,木珠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的印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她望着下方粼粼的波光,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却始终没有再落下一滴泪——眼泪在公海上那声哀嚎后,就像被抽干了,只剩下心口空洞的疼,随着海浪的节奏,一遍遍碾压着她的神经。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维港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铺满海面,像极了他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看的日出。白露的身体僵了僵,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佛珠硌得掌心发疼。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幕,他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露露,你看,日出真美”。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和一片寂静的晨光。
“白小姐,陆叔来了,在客厅等您。”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她昨天陪白露回来,看着她一夜枯坐,却不敢上前打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白露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她走到客厅,看到陆叔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看到她出来,陆叔连忙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关切:“白小姐,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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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上“罗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罗氏不能没有主心骨。”陆叔叹了口气,将文件推到她面前,“云熙出事前,已经把罗氏51%的股权,通过信托转到了您的名下。现在董事会的人都在等着,您需要回去主持大局。”
白露的指尖拂过文件上“罗云熙”的签名,那熟悉的字迹,带着他独有的力度,仿佛还能感受到他书写时的温度。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他早就安排好了,对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自己的后路,都算计好了。”
陆叔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云熙早就料到‘暗影商会’会有后手,他怕自己出事,罗氏会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提前做了安排。他说,只有您,才能守住罗氏,守住他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