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尘封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白露的声音渐渐沙哑,眼泪也流干了。她靠在床边,紧紧握着罗云熙的手,眼皮越来越重。这些天,她几乎没合过眼,此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趴在床边,渐渐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孤儿院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下,那个穿着蓝布衫的小男孩正坐在秋千上,对她笑着喊:“姐姐,快来推我呀!”

她笑着跑过去,刚要碰到秋千绳,却突然看到男孩的后背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弹孔,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蓝布衫。

“小熙!”她尖叫着惊醒,心脏狂跳。

ICU的灯依旧亮着,罗云熙还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变化。白露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他还在,才稍微松了口气。

“小熙,你一定不能有事。”她轻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姐姐还没陪你捡石头,还没给你做槐花饭,还没跟你一起看日出……你一定要醒过来,把这些都补上。”

这时,ICU的门被推开,陆叔和罗云熙的姐姐罗云溪走了进来。罗云溪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相册,看到白露通红的眼睛,轻声说:“白小姐,你还好吗?我带了些东西,或许能帮到云熙。”

白露抬起头,看到罗云溪手里的相册,封面是磨损的红色硬壳,上面写着“孤儿院留念”。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伸手接了过来。

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那张她记忆深处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推着秋千上的小男孩,背景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姐姐和小熙,永远不分开。”

“这是云熙一直珍藏的相册。”罗云溪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从小就告诉我,他有一个姐姐,在孤儿院的时候保护他,后来被人接走了。他一直在找你,找了十几年。”

白露的眼泪再次涌出,她看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罗云熙,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原来,他一直在找她,而她却在找到他后,因为一场误会,把他当成了仇人,对他百般伤害。

“云溪姐,”白露的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罗云溪打断她,眼神里满是理解,“这不是你的错,是罗振华和‘暗影商会’的阴谋。云熙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罗云溪顿了顿,继续说:“医生说,云熙的意志力很强,只要有熟悉的声音和记忆刺激他,他醒过来的几率就会很大。我们轮流陪着他,跟他说话,给他讲以前的事,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白露点了点头,紧紧握住罗云熙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她知道,她欠罗云熙太多,欠那个小时候的“小熙”太多。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醒过来,直到他们能像小时候一样,笑着说:“姐姐和小熙,永远不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白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里。她每天都会给罗云熙讲孤儿院的往事,讲他们一起爬树、一起捡石头、一起分享糖果的时光;她会给他读他喜欢的书,读他母亲写的日记,读那些充满温暖的句子;她还会给他唱歌,唱孤儿院阿姨教的儿歌,虽然唱得不好,却饱含着她的心意。

罗云溪和陆叔也经常过来,陪罗云熙说话,给白露带吃的。艾伦则负责处理罗氏的事务,每天都会过来汇报情况:罗氏的股价已经稳定,反水的客户纷纷回归,三叔公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等罗云熙醒过来,就可以正式起诉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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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罗云熙的情况渐渐好转。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越来越有力,呼吸也越来越平稳。医生说,他的大脑活动越来越活跃,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七天早上,白露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给罗云熙讲孤儿院的事。她刚讲到“小熙把糖分给姐姐”,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是罗云熙的手指动了!

白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罗云熙的手指,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皮缓缓颤动起来。

“小熙……你醒了?”白露的声音带着颤抖,心脏狂跳。

罗云熙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模糊,却直直地看向白露。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姐……姐……”

“我在!姐姐在!”白露激动得泪流满面,紧紧握住他的手,“小熙,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罗云熙的眼神渐渐清晰,看到白露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姐姐……没……没事……”

白露俯下身,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在他的手背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小熙,姐姐对不起你,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不……怪你……”罗云熙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欣慰,“姐姐……能再……给我唱首歌吗?孤儿院的……那首……”

“好!姐姐唱!”白露立刻点头,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了那首儿歌:“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歌声里,罗云熙的眼睛缓缓闭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医生说,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只要度过接下来的观察期,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慢慢康复。

白露坐在床边,看着罗云熙安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她知道,他们失散了十几年的时光,终于可以慢慢弥补;他们之间的误会和仇恨,终于在这场生死考验中,彻底化解。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白露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的“小熙”回来了,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互相守护,再也不分开。

罗云熙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普通病房的百叶窗,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是白露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瞬间安下心来。

“醒了?”白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抬起头,眼底的青黑还未褪去,却因看到他睁眼而瞬间亮了起来,“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罗云熙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发疼。白露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又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才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也让罗云熙的意识彻底清醒。他看着白露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依旧沾着淡淡血迹的袖口(那是他的血,她一直没舍得换),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