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证据不会说谎。”陆振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五年前,‘红玫瑰’失联前,曾传回最后一份加密信息,里面提到了一个关键线索——‘海洋之心’项目。而白露,正是‘海洋之心’项目的负责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她父亲白启航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加密日记,里面记录的内容,与‘红玫瑰’传回的信息高度吻合。还有,她的血型、身高、甚至小时候的照片,都与我们掌握的‘红玫瑰’的资料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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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电话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白露的脸——她在维港边靠在他肩膀上的温柔,她在溪边为他清洗伤口时的心疼,她在生死枪声中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在卡雅部落与他相拥时的幸福……这些画面,此刻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脏上。
他想起第一次在启德项目竞标会上见到她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想起在她父亲的书房里,她对某些文件的异常敏感;想起在雨林逃亡时,她总能准确判断出危险的方向;想起在卡雅部落,她对草药的了解远超常人……原来,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她作为卧底,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和技能。
她一直在隐瞒!她一直在欺骗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爆发。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被她蒙在鼓里,为她担心,为她受伤,为她不顾一切,甚至为她徒手抓住子弹,差点废掉自己的右手!
可愤怒过后,更多的是心疼和后怕。五年前,她才多大?不过二十出头,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却要深入虎穴,成为一名卧底,面对“暗影商会”的残忍和危险。这五年来,她是怎么过的?她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在无数个深夜里,像他一样,感到孤独和恐惧?
想到她可能在“暗影商会”内部经历的一切,想到她可能遭受的折磨和危险,罗云熙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宁愿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负责人,宁愿她没有这么强大,也不想她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云熙?云熙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陆振邦焦急的声音,“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一定要冷静。白露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公开,‘暗影商会’的眼线还在,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不仅她会有危险,我们之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
罗云熙弯腰捡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陆叔,您……您确定她是‘红玫瑰’吗?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没有误会。”陆振邦的语气坚定,“我们已经反复核实过证据,不会错的。云熙,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白露她也是身不由己。作为卧底,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她隐瞒你,也是为了保护你,不想让你卷入危险之中。”
保护我?罗云熙苦笑一声。是啊,她是在保护他,可这种保护,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心疼和无力。他宁愿和她一起面对危险,也不想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陆叔,我知道了。”罗云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保守秘密,不会让她的身份暴露。香港那边,就拜托您了,尽快找到白启航先生,也尽快清除内部的眼线。”
“你放心,我会的。”陆振邦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你们暂时不要回香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等我这边有消息了,再联系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白露,她是我们摧毁‘暗影商会’的关键,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挂了电话,罗云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让他冰冷的心感到一丝温暖。他看着不远处正坐在岩石上,朝着他挥手微笑的白露,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后怕、无奈……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缓缓走向白露,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却无法掩饰眼底的疲惫和痛苦。
“怎么去了这么久?”白露笑着问道,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电话,“水打好了吗?”
罗云熙下意识地将电话藏在身后,避开了她的手。他的动作让白露愣了一下,笑容也渐渐凝固在脸上:“云熙,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罗云熙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愤怒瞬间被心疼取代。他怎么能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也是为了保护他。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强装出笑容:“没事,刚才电话没打通,可能是信号不好。水在溪边,我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