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熙听到她的声音,艰难地低下头,看向她。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露露……别……别哭……这点血……换你的命……值了……”
他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放在伤口下方,接住涌出的血液。鲜血顺着刀刃的缝隙流入玻璃管,很快就装满了半管。他知道,这些血液已经足够作为药引,再继续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他咬紧牙关,猛地拔出匕首,鲜血瞬间喷涌得更猛烈了。他顾不上按压伤口,快速用软木塞封住玻璃管,然后将玻璃管扔给站在船舱门口的沈庭渊的手下,声音沙哑:“拿……拿去……快……给她……注射解药……”
手下接过玻璃管,转身离开。罗云熙则缓缓倒在地上,左胸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白露,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罗云熙!”白露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挣扎得更加剧烈,“你别有事!你不能有事!”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是国际刑警!他们按照罗云熙事先留下的定位,找到了这艘船,正在与沈庭渊的手下展开激烈的枪战。
沈庭渊的手下慌乱起来,顾不上白露和罗云熙,纷纷跑去支援。白露看着倒在地上的罗云熙,心脏像被火烧一样疼。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将手腕上的麻绳在铁架床的棱角上反复摩擦,麻绳渐渐被磨断,手腕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立刻解开脚踝上的麻绳,跌跌撞撞地从铁架床上爬下来,冲向罗云熙。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按压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能无助地哭着:“罗云熙……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别睡……”
罗云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露露……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睛也开始缓缓闭上。白露见状,更加着急,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声音带着坚定的哭腔:“罗云熙,你别睡!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在维港看日出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你要是敢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罗云熙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光亮。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回应她的告白。
就在这时,国际刑警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罗云熙和白露,立刻跑过来。“快!叫救护车!”队长对着对讲机大喊,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罗云熙按压伤口,“罗先生,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白露看着队长为罗云熙处理伤口,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却因为毒素和过度的情绪激动而失去力气,缓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在她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罗云熙被抬上担架,眼神里满是对她的担忧和不舍。
“罗云熙……等我……”她在心里默默说道,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公海的晨雾,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罗云熙躺在担架上,左胸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担架边缘滴落,在车底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始终死死攥着白露的手,指节泛白,仿佛一松开,这份刚刚确认的爱意就会消散在风里。
白露躺在旁边的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医护人员正为她注射第二剂解药,针头刺入静脉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渗出细密的泪光——她没有完全昏迷,刚才在船舱里的每一幕,罗云熙举刀刺向自己胸口的决绝、鲜血喷涌的刺眼、他笑着说“值了”的模样,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都让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输血!”医护人员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凝重,急救设备的滴滴声与罗云熙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濒临破碎的生命乐章。白露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罗云熙的方向,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他苍白如纸的侧脸和不断起伏的胸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担架的白色床单。
“别……别输血……用我的……”白露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血……和他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