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控的赌局

“逐浪号”的棋牌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在封闭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沉闷的网。红木赌桌泛着温润的光泽,绿色的台呢上散落着几枚银色的筹码,像极了这场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博弈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白露坐在赌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掌心沁出的薄汗让她不得不悄悄收紧手指。方才晚宴上的诡异氛围还未散去,陈先生被“紧急送医”的阴影仿佛还笼罩在众人头顶,罗云熙便以“饭后消遣”为由,将所有人引到了这里。说是消遣,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罗云熙坐在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深邃地扫过在场的人。苏曼丽依旧把玩着她的珍珠手链,笑容温婉却眼神锐利;艾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而那个穿着黑色唐装的陈先生——此刻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阴鸷,哪里还有半分“突发心梗”的虚弱模样。

白露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陈先生的“病”是假的。罗云熙导演这场戏,到底是为了警告众人,还是为了试探她?而陈先生此刻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既然是消遣,不如玩点有意思的。”陈先生率先开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默,他指了指桌上的筹码,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这点小钱,未免太无趣了。不如,我们加点赌注?”

艾伦立刻附和:“陈先生说得对,难得在公海上聚一次,当然要有点刺激的。不如就以最近的项目分成做赌注?谁赢了,就能拿到盛景科技项目百分之五的分成,怎么样?”

百分之五的分成,虽然不算小数目,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还不足以称之为“刺激”。白露皱了皱眉,心底的警惕再次提起。她总觉得,这场赌局绝不会这么简单。

“百分之五?”陈先生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白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艾伦先生未免太保守了。既然是罗总牵头的局,又有白总监这么优秀的‘新人’在,不如玩大点。”

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白露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提议,赌注换成‘海洋之心’的股权。谁赢了,就能拿到‘海洋之心’百分之十的股权。怎么样?”

“海洋之心”是白露和团队筹备了两年的项目,也是她未来事业的核心布局,百分之十的股权,几乎相当于这个项目的半条命。陈先生的提议,无疑是在直接挑战她的底线。

白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陈先生,‘海洋之心’是我团队的核心项目,百分之十的股权太过贵重,恐怕不太适合作为赌局的赌注。”

“贵重?”陈先生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白总监既然能从罗总手里抢下盛景科技的项目,想必也不在乎这点股权吧?还是说,白总监对自己没信心,怕输?”

“我不是怕输,只是觉得这个赌注超出了‘消遣’的范围。”白露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迎上陈先生的目光。

“哦?那白总监觉得,什么范围才合适?”苏曼丽忽然开口,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穿透力,“不如,我们听听罗总的意见?毕竟,这场局是罗总组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罗云熙身上。他依旧坐在主位,指尖夹着那支雪茄,迟迟没有点燃。听到苏曼丽的话,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露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既然是消遣,赌注不宜过大。盛景科技项目百分之五的分成,就很好。”

听到这句话,白露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以为,罗云熙会站在她这边,阻止这场恶意的赌注抬高。

可陈先生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带着一丝怒意:“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还玩不起一场大点的赌局吗?还是说,你心疼白总监,怕她输了‘海洋之心’的股权?”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落在白露和罗云熙身上,带着探究和调侃。

罗云熙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陈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陈先生丝毫不怕他,反而更加嚣张,“罗总,你要是不敢玩,那就算了。不过,白总监,你要是有胆子,就跟我赌一把。百分之十的‘海洋之心’股权,敢不敢?”

白露的心跳得飞快,胸口传来一阵隐隐的闷痛。她知道,陈先生这是在逼她。如果她答应,输了就会失去“海洋之心”的半条命;如果她不答应,就会被他们嘲笑“胆小怕事”,以后在行业里也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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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艾伦忽然笑着开口:“百分之十的股权,确实有点意思。不过,我觉得还不够刺激。不如这样,如果白总监输了,除了‘海洋之心’百分之十的股权,还要……陪赢的人出席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怎么样?”

他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赤裸裸的羞辱。所谓的“陪出席商业晚宴”,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交易的附属品,是对她人格的践踏。

白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一丝模糊。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不仅想要她的项目,还想践踏她的尊严,把她当成玩物一样肆意摆弄!

“艾伦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当赌注的。”

“谈合作?”艾伦笑得眯起了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白总监,在公海上,谈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赌局,也是其中一种。况且,你现在的处境,好像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吧?”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白露的心里。是啊,她现在孤身一人,在这艘远离陆地的游艇上,面对的都是行业里的顶层人物,她确实没有资格谈条件。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努力被践踏,不甘心自己的尊严被羞辱!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白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知道,这是心脏病的征兆。之前医生就警告过她,要注意情绪,不能过度激动,否则很容易引发心脏病。

她强忍着不适,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罗云熙身上。她希望他能站出来,阻止这场荒唐的赌局,阻止他们对她的羞辱。

可罗云熙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担忧,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像极了公海上的海水,让人望而生畏。

白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原来,在她被人肆意羞辱的时候,他选择了冷眼旁观。他所谓的“保护”,所谓的“伙伴”,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在利益和算计面前,她终究还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怎么?白总监不敢了?”陈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既然不敢,就早点认输。以后在行业里,就别再这么嚣张了。”

白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她不能认输!她绝不能让这些人看笑话!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她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不得不扶着桌沿,才能勉强站稳。“好,我跟你们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棋牌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白露竟然真的敢答应。苏曼丽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艾伦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陈先生则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只有罗云熙,依旧坐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好!”陈先生拍了拍手,语气兴奋,“白总监果然有魄力!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赌局正式开始。白露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坐在赌桌前,目光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牌。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试图在这场不公平的赌局中找到一丝胜算。

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不适。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眼前的牌面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她不能倒下!她一旦倒下,就彻底输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水杯,水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热水洒在她的手上,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白总监,你没事吧?”苏曼丽关切地问道,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白露摇了摇头,强装镇定:“没事,不小心而已。”

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罗云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白露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丝力量,让白露几乎要虚脱的身体有了一丝支撑。“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底的冰冷也消散了几分。

白露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选择了冷眼旁观;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才终于伸出手。这迟来的关心,还有意义吗?

“我没事。”白露用力推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不用你管。”

她强撑着身体,想要继续赌局,可胸口的疼痛却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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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