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一怔:“柔软?”
“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能渗透进石头的每一个缝隙,日积月累的冲蚀,便可将石头击穿。”梅雪先生缓缓道。
“改革也是如此,若只用刚硬对刚硬,必会两败俱伤。”
稍顿了顿,她又道:“皇上,您这些日子太刚硬了,对所有的人。”
婉儿沉默不语,眼前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了许多她表现强硬的镜头,亦或说是幻象。
“不刚硬,这皇位如何能坐稳,改革又如何推行?”她反问。
梅雪先生笑了,“皇上可否真正去了解那些反对改革的人到底在怕什么?那些支持改革的人又真正想要什么?”
婉儿答不上来。
“看来我……我一直都是错的。”婉儿低声说。
“你不是错,而是急。”梅雪先生微笑。
“皇上恨不得一日之间就改天换地,可天下不是一日建成的,人心也不是一日能改变的。”
茶煮好了。
梅雪先生给婉儿倒了一杯。
婉儿正要端起茶杯,雾气又漫了上来,茶寮渐渐模糊。
梅雪先生的身影也淡了,最后消失在雾里。
婉儿又站在白茫茫的雾中。
这次,她听到了钟声。
循着钟声走去,雾气散开,现出一座庵堂,是白云庵。
金真师太正站在庵前望着她。
“皇上来了。”
“师太。”婉儿走过去,“我心里很乱。”
金真师太点了点头:“贫尼知道,所以在这里等你。”
不知不觉,二人又到了庵堂内,并在蒲团上坐下。
“师太,你说人为什么会痛苦?”婉儿问。
“因为放不下。”金真师太垂眸。
“放不下过去,也放不下执念,更放不下爱恨情仇。”
“那怎么才能放得下?”婉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明远,红袖,听风吟,他们都……”
金真师太看着她,“接受有些人会离开,接受有些事会改变,接受自己也会无能为力,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婉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