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坤宁宫的内室。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可浑身酸痛,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头也疼得厉害,像是有锤子在敲。
“皇上醒了?”
是苏九娘的声音。
婉儿转过头,见苏九娘正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她旁边还站着太医。
“我……怎么了?”婉儿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皇上,您晕倒了。”苏九娘哽咽道,“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太医说您是忧思过度,心力交瘁。”
“一天一夜?”婉儿不禁怔道。
“朝政……”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皇上别动。”苏九娘按住她,“朝政有内阁几位大臣暂时处理,都是您提拔的新人,靠得住,您现在就好好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
太医也躬身道:“皇上,您的脉象虚弱,心脉受损,必须静养,不能再劳累……”
婉儿闭上双目。
她知道太医说得对。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强撑。
陈明远病逝,红袖出走,听风吟的噩耗……一件接一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她不能倒,更不能露怯,只能硬撑着。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
太医松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苏九娘端来一碗药。
“皇上,您先把药喝了吧。”
婉儿接过药碗,药汁散发着苦味。
她一口气喝完,苦得直皱眉。
苏九娘连忙递上蜜饯。
婉儿摇了摇头:“不用了。”
“落元帅……知道吗?”她问。
“已经知道了。”苏九娘道,“落元帅、周将军,还有赵帮主都来过了,只是您一直没醒。”
婉儿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红袖……有消息吗?”
苏九娘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派人去打听了,没听说京城附近有年轻女子出家的消息,她可能……走得很远。”
婉儿没说话。
她想起红袖信里的话——“此去,我将寻一处清净之地了此残生。”
清净之地?
了此残生?
那丫头是真的下了决心了。
“皇上别想这些了。”苏九娘擦了擦眼睛,“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朝廷需要您,您千万不能倒下。”
“我知道。”婉儿轻声道。
然而她真的累了,累得不想再动一动。
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