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是个瘦弱的小丫头,在锦绣阁学习辨认布料,学习算账记账。
苏九娘待她如亲姐妹,教她读书识字,也教她人情世故。
后来她遇到了落英缤。
第一次见面是在锦关城,他来找苏九娘谈事,一身青衣,笑容潇洒,说话风趣又体贴。
他注意到她端茶时手指上的针眼,还特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金疮药,抹上两天就好。”
那时她脸红了,低着头没敢看他。
再后来,她跟着婉儿入京,并在宫里当差。
落英缤时不时会来,有时是找婉儿,有时是送些南方的特产。
他总会记得给她也带一份,或是新奇的绣样,或是好吃的蜜饯。
他说:“红袖姑娘在宫里辛苦,这点小东西就当慰劳。”
他总是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周到。
可红袖知道,那只是他的教养,或是他的风度。
而他心里真正装着的从来只有一个人——婉儿。
冷风吹得脸有些疼,红袖关上窗,重新坐回床边。
她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
这个时辰,宫里的人都睡了,婉儿应该还在坤宁宫处理政务,她不想去打扰。
红袖想了想,起身穿好衣裳,系上斗篷,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穿过宫道,来到西侧的一处宫院。
这里是苏九娘在宫中的住所。
自从她被任命为财政大臣后,便搬进了宫里,只为方便处理公务。
她院里的灯还亮着。
红袖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苏九娘的声音。
“是我,红袖。”
门很快开了。
苏九娘披着件家常的棉袍,头发松松地挽着,见到红袖,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红袖低下头。
苏九娘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外头冷。”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还有算盘和笔墨,显然苏九娘刚才还在工作。
“坐。”苏九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怎么了?是不是皇上那儿有什么事?”
红袖摇了摇头:“不是皇上,是我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九娘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茶水温热,握在手里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