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想的?”她问。
“我不知道。”
婉儿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菊花瓣,“当初认为只要两情相悦便能在一起,如今却感觉……没那么简单。”
金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他信里还说什么了?”
“他说,人生苦短,当与心悦之人相守。”
婉儿望向窗外,“他还说他终于懂了我所做的一切的深意。”
“这话倒是像他说的。”金真轻声道。
“听风吟从小被忠君二字压得太紧,他用半辈子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忠臣,却没有学会如何懂一个人。”
婉儿转头看她。
“如今他能破茧而出,是他的造化。”金真继续说。
“他找到自己的道了,这是好事。”
“我知道。”婉儿说。
金真看向她,“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婉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慢地喝完剩下的茶。
“从未拿起,何谈放下?”
婉儿放下茶盏,“我对听风吟的情意很……很牵强,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故人,也是知己,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但绝对不能算是我的心悦之人。”
金真点了点头。
“那便简单了,你只需要时间想清楚如何做好一个女皇,同时又不忘记你是周婉儿,至于婚事,不过是随缘罢了。”
“可这桩婚事却偏偏最引人注目。”
婉儿苦笑,“朝臣们盯着,百姓们议论着,就连远在南海的故人都要问一问。”
“那就让他们议去论去问去。”金真语气平静。
“你是皇帝,不是戏台上的角儿,不必演给谁看,想成婚便成婚,想再等等便再等等,日子是你自己的,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
婉儿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话倒像是我从前说过的。”
“这本就是你作为君王的道理。”金真也笑了。
“正所谓身在局中不知局,知时已是局外人。”
闻言,婉儿仿佛醍醐灌顶般彻悟。
她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向金真道:“多谢师太指点迷津。”
说着,她站起了身:“我这就回去了,师太多保重。”
金真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回礼。
她将婉儿送到庵门口,低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的信?”
“先收着吧!“就当是一段过往的见证。”婉儿低语。